“把死尸丢出去。”顾晨随口吩咐。
“顾晨, 你敢?!他们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,如今死在了你的手里。人死为大,不管他们有什么过错,都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。”高铭怒吼。
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,带着几分嘶哑,几分悲怆。
差一点儿,他们就成功了啊!
差一点儿,他们父子就得救了啊!
顾晨简直是罪该万死,却还敢对那些死者不敬,就不怕报应吗?
顾晨转过身,站在偏厦门口。
火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进屋里,正好落在高铭身上。
“入土为安?”顾晨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送进高铭耳朵里,“高铭,你觉得他们配吗?”
高铭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他们不管做错了是,都是忠义之辈。顾晨,我闻听你家产万贯,出手阔绰,又乐善好施,喜欢接济穷困之人,。却连一副薄棺都不肯给吗?”
顾晨看着高铭,目光平静,却寒凉如水。
“不是我不给,是他们不配!”
“他们不忘旧主,忠肝义胆,怎么就不配了?”高铭情绪激动。
无论如何,他要为他的兄弟们争取死后的体面。
“不忘旧主?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”顾晨冷嗤。
“你高铭教子无方,意图挑起乌伦部落和宁古塔官府对立,甚至为了高世鹏不惜以身试法。这些事,跟你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,会不知道?”
高铭的脸色变了一变,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“他们知道,却还要来救你。”顾晨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门槛里面,“这不是忠义,这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顿,轻轻吐出几个字:“愚不可及。”
“你!”高铭猛地撑起身子,怒目而视。
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顾晨低头看着他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明暗不定。
“什么是忠?忠是忠于朝廷,忠于社稷,忠于自己吃的那份皇粮。什么是义?义是明是非、知对错,不该做的事不做,不该救的人不救。”
他抬起手,往门外一指:“那几个躺在外头的人,他们要是真讲义气,就该在你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,苦口婆心地劝导你。他们要是真讲忠义,就该与你一刀两断,而不是提着刀来杀朝廷命官、想劫走十恶不赦的罪犯。”
高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顾晨的话,字字如刀,扎的他五腑六脏都跟着疼。
高世鹏缩在炕角,脸色惨白,不敢出声。
原来,顾晨不仅武功高强,一张嘴更是刀子似的锐利。
他,远远不是顾晨的对手。
高世鹏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韩乐瑶会选择顾晨。
因为,他真的十分优秀。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高铭费力地想找出个能为他们开脱的理由。
“可他们没有。”顾晨收回手,声音缓了下来。
“他们跟着你一道犯了错,跟着你一起背弃朝廷,扰乱边关的安宁。如今你倒了,他们来救你——救的不是你高铭父子,救的是吉林府的将军,救的是自己的前程,是今后他们子孙世代还能享受的荣华富贵。”
“你就当积德行善了,给你没出世的孩子积福报了。”高铭意图说服顾晨。
顾晨冷笑几声,俊逸的面容上满是怒色。
“高铭,你别跟我提没出世的孩子,你和他们都不配。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?”
高铭眼神一闪。
顾晨声音森寒,“我祖父年过花甲,我媳妇身怀有孕。他们却对老人和孕妇动手。你说,他们是不是应该葬身荒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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