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终点时,岸边早已搭起凉棚,不少游客换了干衣,捧着姜汤小口啜饮。
有人一眼认出他们,便是中途在水潭拦路泼水的三个混小子,当即笑着打趣:“你们几个倒是泼得痛快!我们可被你们浇惨了!”
话虽如此,却无半分真怨。
漂流本就是图一个热闹,泼人者人恒泼之,人人都挂免战牌,反倒无趣。
有人看他们年纪轻,又一身水湿,随口问道:“你们长辈呢?怎么没跟着?”
山野之地,鱼龙混杂,袁家兄弟自然不敢随便报袁奇的名字,免得平白惹来打量与麻烦。
袁昊安眼珠一转,朝后随便一指,随口敷衍:“在后面呢!”
你们若是要算泼水之仇,就找后面随便哪个谁吧,可不关我们的事!
说罢,他拉着袁昊嘉和贺明辉,飞快地跳上岸边,朝着换衣间跑去。
等三人换好干燥的衣物出来,山谷中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晚风清凉,吹散一身暑气,也吹散了长久压在心头的沉闷。
袁昊嘉难得露出笑容:“确实痛快。”
袁昊安伸了个懒腰,意犹未尽道:“明日再来!”
贺明辉摇了摇头,“明日可玩不了!”
袁昊嘉一愣,当即皱眉:“这么好玩的东西,只开一天?祝娘子放着现成的钱帛不赚?”
贺明辉耐心解释:“丹溪谷漂流,单日接男客,双日接女客。明日是女眷专场。”
袁昊嘉撇撇嘴,满脸不乐意:“花果山才几个女人!”
他是真玩上瘾了,一心只想接着玩。
山中客人本就男多女少,可也不能男女混在一处漂,衣衫尽湿、身形毕露,即便夫妻家人都难免尴尬,更何况一众陌生人。
袁昊嘉不死心,压低声音打听:“那…… 明日女客多不多?”
他心里已经盘算起小九九,若是人少,甚至直接轮空,说不定他们还能混进去捡个漏。
贺明辉虽年纪小,却也懂分寸,只淡淡道:“那就不知道了。”
但凡涉及男、女之事,总是格外敏感,待到女眷漂流之日,无论起点、终点,还是两岸山林,但凡有男子靠近,一律劝离,宁可错防,不可疏漏。
照贺明辉原本的打算,今天是能连漂两趟的,只可惜三人初玩便上头,沉迷泼水拦路,硬生生把第二趟给耽搁了。
贺明辉看向两人:“回去了?”
袁昊嘉提议:“要不,去无住精舍吃斋饭?味道还算不错。”
之前徐昭然在的时候,三天两头往那儿跑,吃得勤,险些让智果和尚怀疑自己这儿到底是佛堂,还是饭堂。
花果山极大,贺明辉之前一心守着紫薇画画,还真不知无住精舍在何处。“那好,前方带路。”
三人在水里疯玩半下午,早已饥肠辘辘,一桌素斋也吃得香甜,直撑得肚皮溜圆。
回去时也不坐牛车,就沿着山路慢慢踱步消食。
行至一片开阔草地,忽见几个衣衫朴素的人,在坡下悠闲放牛。
袁昊嘉定睛一看,竟是熟人,却没有开口招呼,只直直地望过去。
两边比着各自的定力,还是谢静徽率先破功,敛衽一礼:“见过袁三郎,袁四郎。”瞥见旁边陌生的贺明辉,只微微颔首示意,不多言语。
“谢小娘子!你们也在这儿。”袁昊嘉瞧着她们一身近乎村姑的粗布装扮,实在好奇: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谢静徽不禁莞尔一笑,“放牛呀!”
自从药庐一期工程完工,孙思邈便带着徒子徒孙从种植基地搬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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